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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与铁之歌 2

盾铁 无授权翻译

盾与铁之歌

前文戳:1. 序曲


第一章 致命因素

 

(撸主按:本章开始于纽约大战之后。史蒂夫急匆匆地找布鲁斯有事,对托尼遮遮掩掩,半夜却跑到托尼的工作室门口一动不动地站了半个小时……看到后面会发现,诶,下面这三句话说得不错。)


假如你能在不同的地方醒来,

假如你能在不同的时间醒来,

那为什么醒来时不能成为另一个人呢?

——搏击俱乐部,恰克·帕拉尼克


1

 

四个月前。

 

那本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抱着一颗原子弹穿越虫洞本来是必死无疑,却还能活着回来,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托尼觉得自己能活下来就像是在数学考试中作弊——呃,说得好像他需要作弊似的,别忘了,他可是个天才。

 

尽管他就活生生地站在这,站在曼哈顿的废墟里,他还是忍不住去想伊森——那么容易就死了。然后他想到父母,想到寇森,想到所有牺牲的人,简直数不过来,他们的躯体就埋在废墟里。

 

人类的肉体脆弱得可怕。压扁的车顶,人体组织的撕裂,嵌进身体的小小子弹——都足以致命。可托尼偏偏活下来了,比起上面那几种情况——心脏附近的细小弹片、慢性钯中毒、对付北欧神及其军队、原子弹、饮酒过量,他的生命顽强地对抗着一切致命因素。

 

这些致命因素不会心慈手软。

 

“钢铁之人,你为何如此悲伤?既然凯旋,就该庆祝啊!” 

 

托尔隆隆的嗓音响起,如同一个惊雷。他一把拍上托尼的背,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这个外星来的神,一直是个乐观主义者。托尼决定一定要和托尔喝遍纽约的酒吧,什么时候呢?大概要等他不再全身上下都疼得深入骨髓吧。

 

“必须的,大个子。”托尼回答道,歪嘴笑了一下。老天,贾维斯就在这时在他的耳机里跟他报到了。

 

“先生,在史塔克大厦楼顶上情况有点复杂,是关于宇宙魔方。”

 

或许也没那么复杂。

 

“跟他们说,等我飞过去。”

 

他叹了口气,放下面甲,重新调试了一下盔甲——是的,马克7是老式的盔甲了,在经历坠落之后几乎不能用了——推进器突然被唤醒,让托尼升空了。

 

比起曼哈顿的其他建筑,史塔克大厦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当托尼第一眼看见他的大厦时,还是一脸苦相——破碎的窗玻璃,外墙上的弹孔,弯曲的钢梁,还有大楼上损坏的史塔克标志,他宁可什么也没看见。

 

楼顶上停着一个直升机,一些神盾局的特工在上面神色不安、匆匆忙忙地走来走去,在互相传递着什么重要信息——或者至少尝试着找出什么线索来。从托尼的位置看去,那群人就像一群蚂蚁发现了一堆散落的砂糖似的。

 

“怎么了?”

 

史蒂夫就站在这些情绪激动的特工中间,看起来有点儿手足无措。这时托尼在他身边降落。一个女特工抓住了托尼的手要给他检查,不过托尼很快把手抽了出来。

 

“宇宙魔方……”

 

“宇宙魔方在发射脉冲。”那个年轻的女特工——刚才也检查过史蒂夫——转过身去。“我们猜测,那个东西在一次性释放这么多能量之后,会留下某种后遗症,一个特工把宇宙魔方从设备上移除的时候,被它的能量摔到一边去了。好在队长机智果断地抓住了宇宙魔方。”

 

“假如不是真的发生了这事,他们才懒得去管呢。”托尼把面甲升起来,挑高了眉毛看着史蒂夫,“你碰了那个东西?”

 

“是的。”队长听起来像是在发呆,简直心不在焉。有那么一瞬间,史蒂夫的眼睛暗下来,瞳孔不自然地扩大。托尼就要开始怀疑史蒂夫是不是被吓坏了。不过这个瞬间来得快去得也快,史蒂夫摇着脑袋,看向宇宙魔方被移除的方向。“它要被带到哪儿去?”

 

突然,托尼抓住了史蒂夫的手,而史蒂夫也没有阻止这样的触碰。那是一双宽阔的大手,却让人觉得它们很精致完美。与之恰恰相反,托尼自己的手上布满了数不清的伤口、老茧和疤痕——是他多年来在工作室里搞出来的杰作。相比之下,队长的手太完美了。

 

“没有烧伤,也没有划痕。一定是超级血清的作用。”托尼屏住了呼吸。史蒂夫毕竟与众不同,没其他人那么脆弱不堪,没那么容易死掉。像是受到了什么命令,托尼放开了史蒂夫的手,攥了攥戴着钢铁手套的手指,在史蒂夫背上拍了一把,就像是托尔向他做的那样。

 

“别担心。”托尼快活地说,“你的手好好的——做那些能用手完成的光荣的事情完全没问题。包括吃烤肉卷。”

 

史蒂夫猫头鹰似的眯着眼看托尼,带着困惑的眼神,依然魂不守舍的样子,或许他是在等待托尼讲出更妙的话来。一切从托尼口中讲出来的话都那么百无聊赖、不合时宜。(他差点就死了而且救了整个曼哈顿好吗?这对托尼·史塔克来说本该是糟糕透顶的一天啊。)

 

“那是当然,托尼。”

 

“人总是低估自己,队长。”托尼点点头,在疼得更厉害之前降下面甲飞走了。

 

2

 

宇宙魔方已经被妥善地放进了一个装置,那是托尼、布鲁斯、赛维格和简·福斯特一起设计的。现在它不会因为受到震动或是经历一场爆炸而变成危险品了,反而拥有一个很厉害的能力——让人在不同的时空里穿梭。

 

托尔和洛基面对面站着——好吧,是的,托尼为了给那个巫师戴上口枷,差点折断了自己的手指。他忍不住抱怨了几句不正经的话,好在那两个神和那个超级士兵并没有听见。但是娜塔莎向托尼扔来一个眼刀,布鲁斯正在事不关己地擦着眼镜,而克林特——克林特笑了出来。托尼觉得还是克林特人比较好。好吧这时很少有人会欣赏托尼的冷嘲热讽。

 

宇宙魔方必须离开这个世界,而人们并没觉得悲伤不舍。尤其是赛维格,尽管靠研究这个立方体就够他过完下半辈子。还有托尼,即使他看过父亲的笔记,知道那个立方体会推动清洁能源研究的飞跃。还有史蒂夫,他着了魔似的盯着那个蓝色的立方体,不愿挪开目光哪怕一秒。这是他第二次见证宇宙魔方被误用时引发的灾难了。

 

真的。当托尼知道这玩意再也不会落到地球上来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3

 

托尔和洛基走后,其余的复仇者也各自上路了。

 

克林特和娜塔莎消失了,他们要隐居起来,不想再管神盾局的破事。任务报告、信息搜集、招募新特工——除此以外托尼也没有别的重要事情了。他只需要花几分钟黑进神盾局的服务器,就能得到一切想要的信息。(就算是没在系统里给托尼留后门,也别想把他挡在门外。)只要给他一个数字,他就能黑进去。

 

“可别再招惹了什么神,万一人家又把你从窗户扔出去了怎么办,史塔克?”克林特百无聊赖地开着善意的玩笑。

 

“你可别被矮人拐跑了,莱格拉斯。”托尼咧嘴一笑,是的,他喜欢克林特。

 

史蒂夫决定骑着他的摩托车环游整个美国。假如是别人提出了这个想法,不论是谁,托尼一定要笑死了。不过这次他表情很严肃,谁让那是美国队长呢。公路旅行,骑着摩托车,放着吵闹的过时的经典摇滚歌——一切都是史蒂夫的风格,他可是,哦老天,被冻了七十年。假如他的公路旅行能让他开心,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最老气横秋的旅程了。不过他那么兴致勃勃地期待着这次旅行,托尼也没法再拿这事跟他开玩笑了。

 

“先是二战,然后是躺在冰里的日子……我还从来没有机会去思考我自己到底想做什么。不过我现在想环游美国,仅仅是想为自己做点事情罢了。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史蒂夫看起来有点尴尬,好像他在为国家奉献了这么多年之后为自己做点事就是自私自利似的。

 

“是,我明白。”托尼撒谎了。他并不愿一直活得过于自由,当然并不是指他想受他老爸或者欧比的束缚,那些给了他更大的冲击而不是好处的人。该死的,他整个人生就是由一场场灾难和一个个错误构成。

 

史蒂夫一脸感激地微笑着,这让托尼看上去像是世界上最大的失败者。他恨史蒂夫——史蒂夫这个老好人是那么完美无缺,而且还他妈的长得特别帅。他恨史蒂夫总是把他看成一个彻底的利己主义者。因为美国队长的观点总是对的,是吧?托尼恨史蒂夫,还因为……他的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而在胃里又升起一股暖流,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那么,”他笨拙地开口,再次拍了拍美国队长肌肉发达的臂膀,“队长,祝你旅途愉快,去寻找自我吧。替我去看看那个世界上最大的毛线球好吗?哦拜托,别这么看我。相信我,你会爱上那种感觉的。”

 

4

 

托尼没有把电话号码留给任何人,不过这没关系。他们都知道该上哪找托尼。

 

5

 

托尼第一次发现,能理解他那些鬼点子的人竟然一直就在他身边。他的父亲从来没有时间也没有耐心和他一起阅读科学读物,而欧比,不提他了——而他那少得可怜的朋友们,顶多在他造出新元素的时候,送他一个敷衍的微笑。

 

和布鲁斯呆在大厦里很轻松,他只需要登上电梯,进到地下三层,然后说:“嘿布鲁斯,我有个新点子……”然后因为布鲁斯完全能够理解他的想法,又十分地和善,他从来不会立即跟托尼说“你疯了吧”之类的话。呃,至少多数情况是这样。

 

十天后,他们开始讨论有没有可能用纳米技术改变布鲁斯的现状,或者起码是控制它。四天后他们提出了一个想法——在实验中激怒布鲁斯的细胞。(搞出一个细胞再生更快的浩克,再让他最终能长出四条新胳膊来?不用了,谢谢。)

 

五个星期之后,托尼提出一个建议,他们应该去探索一下瞬间移动和时间旅行。布鲁斯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拜托,理论上是有可行性啊!”托尼显得十分清白无辜。这时他就想起自己的父亲,或者说,是想到自己是如何通过父亲了解了美国队长——这完完全全是个意外。

 

布鲁斯已经在这里呆了一个半月,期间托尼和佩珀分手了。在分手这事上他们是达成共识的,因为佩珀总是他们两个中间理性的那个,而托尼自己也不想再把自己真实的感情隐瞒下去。他们的情侣关系长此以往肯定会出问题,而托尼朋友那么少,他可不想冒险再失去佩珀。

 

又是一段失败的恋爱。待办事项列表上又划去一项。史塔克家里一切照旧。

 

尽管托尼没有描述分手的细节,布鲁斯也很明显地表现出对托尼的同情。或许是因为布鲁斯总是非常规律地每天跟贝蒂通话,而且对她的感情表露无遗,这让托尼觉得隔着十公里都能从风里闻见她的味道。布鲁斯知道让别人离开的感觉,他知道这样做更好。或许前提是因为布鲁斯就是布鲁斯,看透了很多事情,能够让大多数人都非常信赖他。

 

他并不问托尼任何问题,也不表达自己的遗憾之情。他只是在早上给宿醉的托尼带去一杯水和止痛药。当托尼长时间地沉默着苦思冥想时,他会提出新的理论。当托尼好几天不出工作室时,他会帮助托尼放松心情。此外托尼还发现,布鲁斯做的咖喱简直是人间极品。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和佩珀分手是托尼这辈子做出的最好的决定之一。佩珀那么厉害,那么完美,说老实话,托尼觉得自己配不上佩珀。不过要让托尼习惯大床左侧空空如也,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布鲁斯在史塔克大厦住了两个月又七天,而托尼都已经习惯了布鲁斯的存在。

 

“什么?”他说得好像一个字都没听清似的。

 

“我说,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够久了。这段日子非常棒,托尼,但是我想我没法继续在你家住下去了。”布鲁斯露出一个非常招人喜欢的笑容,带着一点点羞涩,绝对让人想不到他会变成浩克那样可怕。光这一点就够托尼嫉妒的了。

 

“当然。”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也扯开嘴角,回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布鲁斯当然想离开。当然不会有任何事情能一直持续下去。当然托尼从下一周开始,又变成了史塔克大厦里唯一的人。

 

一切照旧。史塔克大厦里没有什么新鲜事。

 

6

 

布鲁斯离开还不到五天,美国队长就站在了托尼面前。

 

能对此发表什么评价呢?

 

7

 

“呃……嗨!”史蒂夫乘着装修精美的电梯升到托尼所在的楼层,磨磨蹭蹭地从里面走出来,没见过世面似的。“我不知道该把摩托车停哪儿,不过前台的接待员说她会帮我处理的,应该没问题吧?”

 

他往房间里走了几步,然而又突然停下了。

 

“他们会照顾好你的宝贝的。”托尼难得没有戏谑的语气,而是尽他所能地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也很想念你,队长。”

 

“托尼。”史蒂夫看起来很犹豫,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于是就跟托尼握了握手。托尼猛然意识到,这绝对是他们第一次没有以吵架告终的问候,第一次不是在告别时的握手。史蒂夫的手掌还是那么宽厚,带着不同寻常的温暖。下一秒,托尼的思绪就完全飘到别处去了——比如,这双手放在别的什么地方会感觉如何?

 

哦,新点子。托尼的想法又更深了一层,他一直是这种思维方式——他已经开始想象和美国队长上床的场景了。美国队长,是那个并不看好自己也应该不会喜欢自己的人。他少年时是队长的超级粉丝,长大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过这种想法了。

 

你童年时高不可攀的偶像就站在你面前,而你想操他。干得漂亮,托尼。

 

托尼决定就这么做,不过他总是把事情变得复杂:他故意忽视了这个想法,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指了指身后的沙发。

 

“队长你坐,想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谢谢。”

 

“苏打水还是凉白开?”

 

史蒂夫摇了摇头,好奇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在沙发上坐下。托尼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在想到一个绝好的点子的时候,他总爱喝上一杯。

 

“旅行怎么样?你都去了哪些地方?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再见到你。”准确来说,托尼本来以为史蒂夫会是最后一个自愿回来找他报到的复仇者。他们都希望能和对方友好相处,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已经是最好的朋友了,因为……“因为弗瑞给你派了个任务,是弗瑞把你叫回来的,我说得对吧?又需要复仇者们出动了?”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他。”史蒂夫再次摇了摇头,同时轻轻摆了摆手。“其实是私人原因。可以这么说,是一件,呃,私人的事情,而且……”

 

“队长,”托尼笑盈盈地打断了队长的话,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如果你想和我约会,那就直说吧。”

 

“什么?!”队长的音调升高了两个八度,这绝对是给托尼的独家优待。史蒂夫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他吃惊地盯着托尼,说:“托尼,我是说……”

 

“队长你冷静一下。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拐弯抹角的。我在想,你是不是要交给我什么任务?”

 

“好吧。”史蒂夫停顿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后颈,带着尴尬和抱歉的表情对托尼笑了一下。妈蛋,这真是出乎意料。托尼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威士忌,将自己不够礼貌的表情藏在了杯子后面。“抱歉,你猜对了。老实说我还以为能在这儿遇见班纳。”

 

哦,当然。不然美国队长来史塔克大厦还能找谁呢?

 

“抱歉,他不住这了。”托尼轻描淡写地说道。这次他不必再把自己藏在杯子后面了。他换上那副淫荡脸,就和他的声音、表情和行为一样自然——多年习惯。“他回印度去了,为了拯救那个小地方。不过或许他去旧金山参加科学大会去了,在那儿能见到贝蒂。我不太确定。”

 

“啊,太不巧了。”史蒂夫看起来有点沮丧,而且还有——不安?他紧张地攥了攥手,然后站起来。“抱歉,托尼,我并不想打扰你,给你添麻烦……”

 

“停,你一直在道歉。”托尼打断了队长。啊哦,他们现在都惊讶地看着对方,托尼放下手中的杯子,向史蒂夫走去。“队长啊队长,我想说的是,布鲁斯离开并不是你的错啊。虽然很多人都这么猜测,不过我想说,他不是在实验的时候逃跑了。所有人都在造谣啊。我也从来没有造出过一公斤的反物质。顶多一百克罢了。”

 

史蒂夫继续拿猫头鹰一般探究的眼光看着托尼,显然被他的一番话绕晕了。托尼利用这个机会来掩饰自己的失误。

 

“我有个主意,我们可以给布鲁斯发个信息。不过等他回复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你可以在这儿待着等他。而且我坚持要你留下。”在史蒂夫拒绝前,托尼就硬把史蒂夫推回了沙发。“免得你又错过他的消息。而且你可以趁这点时间参观一下你的套间。”

 

史蒂夫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掉出来。“我的——你帮我安排了一个套间?”

 

“你们每个人都有。”托尼说得好像这是一件再日常不过的事情,像是顺手倒了杯咖啡,恰巧就这么做了。不过,对于托尼·史塔克来说就是这么简单。(撇开这个不说,何况托尼也没有几个朋友,很少有机会帮他们做些什么事。)

 

“那边的房间是你专门为我设计的?”

 

“没错,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托尼之前从没想过这事恰巧能让队长改变对他的看法。不过,嘿,这让队长很高兴不是吗?“当然,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叫几个脱衣舞娘来给你打发时间。而且我绝对保密。”

 

“不用不用,这样挺好的。”史蒂夫拒绝了,脸颊上又爬满了红色,“我就在这等一会儿吧。不过不用叫……姑娘什么的……拜托。”

 

“好吧!”托尼咧嘴笑了笑,就像是他刚完成了一项前景宽广的发明,尽管是极具灾难性,不过也只是有一点点小失误罢了。“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你的房间。不过话说,你认识贾维斯吗?”

 

8

 

显然史蒂夫还不认识贾维斯。

 

史蒂夫被那个在天花板里说话的人吓了一跳,托尼不得不花了点时间来向史蒂夫解释。等史蒂夫回过神来,他便开始礼貌地向那个人工智能管家聊天,谈论天气,还有纽约城的新鲜事。史蒂夫看起来和这个无处不在的电子管家相处得很好,很快就习惯了贾维斯的存在,也习惯了叫他的名字来召唤他出来。

 

不过事实证明,想联系上布鲁斯没那么简单。布鲁斯的电话被转到了语音信箱,而且电话信号不知为何似乎受到了干扰。托尼给他留了言,并嘱咐贾维斯一直关注着消息的动向。

 

不过事实证明,想联系上布鲁斯没那么简单。布鲁斯的电话被转到了语音信箱,而且电话信号不知为何似乎受到了干扰。托尼给他留了言,并且嘱咐贾维斯一直关注着消息的动向。

 

“你找他有什么急事?”托尼随口问了史蒂夫一句,实际上是在盘算着黑进政府的监控系统看看情况。队长晃了晃脑袋作为回答,看起来既像摇头又像点头,捉摸不透。“我能问问到底是什么事吗?你找布鲁斯?”

 

史蒂夫垂下眼睛,说:“我并不想刻意隐瞒,但是……”

 

“私事,我懂。”托尼打断了队长的话,对他笑了一下。托尼已经习惯其他人通常不信任他了。

 

托尼不再问队长什么,过了一会儿,托尼带着歉意向队长告别,因为还有工作要做,然后把队长一个人留在了他的房间。

 

9

 

“先生?”

 

“嗯?”托尼把螺丝刀衔在嘴里,以便用双手来校准高精度激光发射器。

 

“我想您应该会有兴趣,罗杰斯队长正站在工作室门口。”

 

“沆哈进孩。”

 

“先生?”贾维斯又问了一次。托尼这才意识到没说清楚,便把螺丝刀拿下来放在了身后的工作台上。

 

“让他进来。”托尼又重复了一遍,没有抬头。他正在做的事情要求分毫不差,他没有兴趣也不想分心去跟他的电子管家聊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毕竟他已经允许史蒂夫随意参观大楼的任何角落了。

 

“他看起来并不打算进来。”

 

“他看起来?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他已经在走廊里站了27分44秒了。”

 

“然后你直到现在才通知我?”他终于抬起头来,把手往本来就弄脏了的裤子上抹了一把,然后打开了43号摄像头的画面,看向了监控录像的屏幕。

 

“正如我所说,他看起来并不想进来,先生。准确来说,他已经28分钟没有挪位置了。”

 

像贾维斯说的那样,史蒂夫就站在通向工作室的过道里。那里黑乎乎的,不过也并不是全黑——在纽约城上空总是笼罩着光的海洋,总会给那些黑暗的角落带来一点朦胧的光线——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呆将近半个小时,还仅仅是站着,恐怕还是有点太暗了。昏暗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个仅仅穿着白色T恤和运动短裤的超级士兵身上,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并不来自这个世界。(托尼抑制住自己想去接近他的腿……或者其他什么部位的冲动。)只是他那莫名其妙的紧绷的、僵直的姿态与这种意境不太相符。

 

“他在看什么?”

 

托尼调整了一下对面的摄像头的角度,从那里的画面观察着史蒂夫,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史蒂夫这么着迷。工作间外的墙是霍华德布置的,上面挂满了剪报、战争年代的照片、荣誉证书还有一些划时代的设计图。那是来自旧时代的回忆——托尼出生之前的时代。

 

史蒂夫似乎被《纽约时报》的大字标题深深地吸引着,上面写着“美国队长仍未找到”,下面挂着史蒂夫和托尼父亲与咆哮突击队队员们的合照。托尼能把那篇报道背出来,小时候他经常目不转睛地盯着它看,就为了等父亲从工作间里出来。

 

托尼重新调整了一下摄像头的角度,这时史蒂夫才活动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下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迅速地转身,眼光恰好对上摄像头的方向。尽管他应该看不太清楚也不会知道摄像头后面谁正在看,但他看起来就像直接看见了托尼似的。托尼挠了挠脖子,立刻关闭了屏幕。

 

“就让他站在那吧。如果他需要什么的话,早该说了。”

 

“如您所愿,先生。”

 

托尼又抓起螺丝刀,才意识到现在不需要它了。他恼火地把螺丝刀扔到一旁,继续刚才的工作。只是他现在想象着史蒂夫就只穿着短袖衫和短裤,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实在是难以集中精力。

 

就再看他一下,就一下。

 

但是当他再打开监控录像的时候,史蒂夫已经消失了。

 

10

 

第二天早上,托尼终于完成了他的工作。他打着哈欠走进电梯,心情十分愉悦,想着待会儿要冲个澡。当他走过史蒂夫的房间时,听见里面在播放激昂悲怆的歌剧,并且遇见了史蒂夫——他看起来疲惫极了。

 

“嘿,队长。”

 

史蒂夫眨了眨眼睛,几乎和托尼撞了个满怀,他立马后退了一步,紧紧地抓住了门把手,好像就要失去平衡似的——不过这对他来说不太可能,毕竟他是美国队长嘛。

 

“哦,嗨,托尼,早上好。”

 

“应该对我说晚安才对。”他笑了笑,然后愣住了,“瓦格纳*?”

*威廉·理查德·瓦格纳(1813-1883),德国作曲家,后浪漫主义剧作先驱。

 

他又听了几个小节才确认是这个旋律,他记得很清楚,他的母亲总会带着他一起去看歌剧表演。母亲会化个淡淡的烟熏妆,那时她已经是上流社会的宠儿了。

 

史蒂夫感到意外,才意识到托尼指的是音乐。“是,我,其实是贾维斯放了这些音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放音乐。怎么了?”

 

“我本来以为你不会是个歌剧迷,至少不是瓦格纳的粉丝。”托尼顺便说道,难以掩饰话里的弦外之音。为了转移队长的注意力,他又眨了眨眼转移了话题:“而且我还以为你习惯早起。十点钟?已经快到中午了。”

 

“在了解我之前,你不该对我下这么多结论!”史蒂夫反驳道。

 

“哦这说得确实有道理。”托尼咯咯地笑了,而史蒂夫似乎在后悔自己刚才的激动。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他刚刚对托尼发火了。他一脸焦虑的样子,用双手捂住了脸,看起来精疲力竭。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哦我知道你的意思。这没关系。”托尼又摆出他多年来练习出的满不在乎的样子,推脱了过去。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多嘴:“漫长的夜晚不是吗?或许你不该在半夜去看那些旧报道的。史蒂夫,说真的,你下次想看就直接跟我说好了。我有一大箱这种报道,而且在日光下看比在晚上舒服太多了。”

 

托尼虽然在笑,但看起来心情一点都不好,毕竟是触发了他对父亲的回忆。但他心里还是想做些让史蒂夫高兴的事情。

 

“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一整箱报……”

 

“前面。”史蒂夫这么说,让托尼有点不知所措。

 

“我是说,你在我的工作室外面盯着那些报道看了很久。怎么了?”

 

“哦。”史蒂夫的脸上红一阵绿一阵,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是眼神里满是警觉,显得不太正常。

 

“队长,你这是怎么了?”

 

11

 

“停,停,等一下。”托尼捏了捏鼻梁。现在意识到这些似乎有点太快了——但对他来说有点晚,他应该先喝杯咖啡压压惊。“梦游?也就是说,你在我工作室外面站了那么久,其实是在睡觉?”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史蒂夫揉了揉自己的手,“不过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是梦游吧。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所以我想问问班纳。”

 

“也就是说,昨天夜里你的举动根本就不代表你的任何想法?”托尼故意装作震惊的样子,夸张地捶胸顿足了一番。

 

“什、什么?”

 

“你懂的,那热辣的、下流的、剧烈得惊天动地的欲……”

 

“托尼!”史蒂夫打断了托尼的话。是的,托尼开他玩笑的时候他总觉得不自在。假如史蒂夫能忍受这一点的话,那他们要省了多少争吵!不过托尼想,他在心里强调多少次都不为过:史蒂夫脸红的时候实在是太他妈的帅了!

 

“好啦好啦。”托尼举手投降,收起他得意的笑,试着严肃起来,“什么时候开始的?”

 

“几周之前。”史蒂夫说着,犹豫着抬起眼睛,似乎还在担心托尼又会出言不逊。托尼识趣地用手捏了一下嘴唇。“我去旅行后不久开始的。一开始并不严重:我觉得睡得不好,总是没有休息够似的,即使我老老实实地睡足了12小时。但是后来情况恶化了。我明明记得睡前关了窗户,醒来时却是开着的。电话是接起的状态,尽管我之前把它挂断了。我当然觉得这很奇怪,但是却完全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天……”

 

托尼不由自主地向队长靠近,“直到有一天?”

 

“有一天我醒来时发现自己去了别的地方,并不是我之前入睡的地方。但是我的记忆里一片空白。一些人拿奇怪的眼光看着我,尽管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队长,你是个金发大个子,有着内衣模特的身材,当然会引人驻足欣赏啦。”我也会这么做的,托尼想。

 

“并不是这样的。”史蒂夫摇摇头,“并不是这样,他们害怕我。”

 

托尼想反驳他。托尼想说,他想把史蒂夫里里外外都看个遍——用那种会让史蒂夫很窘迫的目光。虽然托尼好像对礼貌这种事又多了几分理解,但他的嘴巴不会听命的。别对史蒂夫·没睡好·罗杰斯说那种话,托尼,他看起来忧心忡忡的。史蒂夫这么认真地求助,托尼当然也要一本正经地对待。

 

于是他闭嘴了,换成一个鼓励的微笑,不过当他意识到史蒂夫不再往下说的时候,他也笑不出来了。不过他又想到了别的事情。

 

“贾维斯,”他问,“你早上为什么要在史蒂夫的房间播放瓦格纳歌剧?”

 

“是罗杰斯队长让我放的,先生。”为了证明他的话,“咔哒”一声后,贾维斯开始播放一段录音,显然是几个小时前录下的。

 

“你会放音乐吗?”

 

“您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办到,队长。”

 

“瓦格纳?”

 

“当然没问题。”

 

“那就《莱茵的黄金》*好吗?”

*瓦格纳著歌剧《尼伯龙根的指环》四部曲中的第一部。

 

“如您所愿。”

 

于是《莱茵的黄金》第一小节的旋律响起,又是“咔哒”一声,贾维斯停止了播放并说:“录制时间:7点49分22秒至7点50分56分。”

 

史蒂夫用手紧紧抓着裤子,脸色苍白,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惊讶,他几乎说不出话来。“怎么可能!那个时候我还在睡觉!”

 

“嗯……”托尼陷入了沉思,录音里有什么地方听起来很奇怪。史蒂夫的声音口齿不清,而且断断续续的,好像他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了一样。他在夜里的行为也不容忽视,他的眼神正对上托尼的摄像头,梦游的人真的能这么做吗?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他一边思考一边喃喃自语:“贾维斯,在我的私人硬盘上新建一个文件夹,把录音复制一份放进去。帮我找到一切你能找到的梦游症相关资料——电子书、治疗方案、典型案例——全都送到工作室来。史蒂夫,跟我来。”

 

“你打算怎么做?”史蒂夫问道。然后他站起来跟着托尼一路小跑起来。托尼看了看他,笑了。

 

“呐,我现在要去做点开心的事——煮咖啡。然后我们来揭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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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正在翻。

第一章中文有万字了,第二章更长,所以应该会分两次发。过两天再见啦!

说真的,我自己仔细翻完第一章发现队长实在是有点婆婆妈妈心不在焉的,不太喜欢,不过看到后面就发现合理之处啦。

 而且,中外迷妹脑洞都差不多嘛,总觉得纽约大战之后这些情节哪里看过,比如和Pepper分手(以及分手原因),还有和Banner一起做实验开脑洞啦什么的(当然这是官方留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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